计时器的数字在刺眼地跳动,像一颗步入衰竭的心脏,整个球馆近乎真空,数万人的呼吸被瞬间抽干,只剩耳鸣般的死寂,篮筐在十五米外凝视着他,也凝视着整支球队一整个赛季的荣辱与沉浮,弗拉霍维奇接过边线球,防守者铁塔般的身躯已罩在眼前,时间,仅够完成一次投篮,他没有犹豫,原地拔起,身体在空中拧成一道略显别扭的弧线——球离手的刹那,终场笛声撕破沉寂,篮球在划过一道看似漫长的抛物线后,精确地、几乎温柔地,穿网而过,网花漾起的瞬间,不是喧嚣,而是更深的寂静,仿佛整个世界都需要一秒钟来确认,这记绝杀是否真实,随即,地动山摇的轰鸣将他吞没,季后赛抢七之夜,弗拉霍维奇这个名字,化作了终结悬念的死神之镰,也成为了照亮球队晋级之路的唯一救赎之光。
这不是一场预期中的个人英雄主义表演,纵观全场四十八分钟,弗拉霍维奇仿佛在泥潭中跋涉,对手针对性的防守策略,像层层枷锁:绕前防守切断接球路线,强硬的篮下身体对抗消耗他的体力,一旦他持球,立刻会有第二甚至第三名防守球员协夹,他的每一次得分都显得异常艰难,招牌的背身单打屡屡受挫,中距离跳投也失去了往日的准星,更令人揪心的是第三节一次激烈的篮下碰撞后,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膝盖,长时间倒地不起,那一刻,球队的替补席乃至所有支持者的心都沉入了谷底,当他最终一瘸一拐地站起,坚持留在场上,人们看到的已非那位优雅的得分机器,而是一名满身伤痕、意志如铁的斗士。

比赛的转折,发生在最后三分钟,球队仍落后五分,进攻滞涩,士气低迷,对方的核心后卫刚刚命中一记几乎压哨的飘逸跳投,将分差拉大到两个回合以上,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,这时,弗拉霍维奇在低位要位,这一次,他没有选择强攻,面对双人包夹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底角空切的队友,一记手术刀般的击地传球,助攻队友轻松上篮得手,下一个回合,他提到高位,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做墙,为持球队友挡住了最凶悍的防守者,创造了突破空间,他不再执着于终结,而是成为了进攻的轴心,用传球和掩护盘活了全队,正是他这种阅读比赛、做出牺牲的姿态,为最后的绝杀埋下了伏笔,当球队在最后一攻需要有人承担一切时,那份沉甸甸的信任,自然落在了这位今晚手感冰凉、却始终扛着球队前行的领袖肩上。
数据可以量化贡献,却无法衡量一颗冠军之心,全场,弗拉霍维奇“仅”得到22分,远低于他赛季平均水平,投篮命中率不足四成,但技术统计的角落,记录着他全场最高的12个篮板(其中5个是致命的前场篮板),以及那悄无声息却至关重要的3次助攻和2次封盖,他在防守端无处不在的补位,他在每一次地板球争抢中豁出去的态度,才是球队能在逆境中咬住比分的关键,抢七战,比拼的从来不只是天赋,更是意志、韧性与细节,弗拉霍维奇用他并不完美的数据单,诠释了赢家的真正逻辑:在最窒息的时刻,做球队最需要你做的任何事。

“我投丢了很多球,整个晚上都不顺,”赛后在更衣室,额头上还敷着冰袋的弗拉霍维奇声音沙哑,“但我的队友、教练始终相信我,最后时刻,我们全队只有一个念头:把比赛带回家,那个球,我只是完成了我的工作。”没有狂喜,没有自矜,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和将荣誉归于集体的坦然,主教练在新闻发布会上则说:“德扬(弗拉霍维奇)今晚是一个战士,伟大的球员,能在手感不佳时用其他方式影响比赛,并在最后时刻保有投出那一球的勇气,他配得上这一切。”
当狂欢的人群逐渐散去,球馆的灯光依次熄灭,唯有那记绝杀球的影像,将在无数屏幕上周而复始地回放,弗拉霍维奇站在场地中央,抬头望去,穹顶之上,似乎总冠军的旗帜在隐约招展,这一夜,他用一记撕裂黑暗的投篮,完成了自我救赎,也将一支球队的命运,扛进了下一轮征途,死神之镰,或许冰冷无情;但握镰之人眼中闪烁的,是历经磨难、矢志不渝的炽热光芒,抢七之夜的故事结束了,但属于他和他们的传奇,正翻开新的、更加滚烫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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